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花坛边看蚂蚁搬家。露水沾湿了裤脚，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，是同事发来的工作群消息。蚂蚁们排着队，把米粒大小的碎屑往砖缝里拖，领头的触角一抖一抖的，像在给后面打信号。我伸手戳了戳它们的队伍，最前面那只突然僵住，触角转了个圈，又继续往前爬。 “阿姨，能帮我捡下球吗？”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足球站在旁边，球卡在冬青丛里了。我扒开带刺的枝叶，球上沾着几片枯叶，摸起来有点潮。她接过球时说了声谢谢，转身跑开时马尾辫一甩一甩的，红皮鞋在水泥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。 花坛对面的早餐摊飘来油香，穿围裙的大叔正往铁锅里倒面糊，滋啦一声，白烟裹着葱花味窜起来。他媳妇蹲在旁边整理塑料袋，手指被冻得通红，时不时往手心哈口气。我站起身时膝盖有点麻，发现裤子上沾了片银杏叶，黄澄澄的，叶脉像老人手背的血管。 地铁口挤满了人，穿西装的、背双肩包的、拎保温杯的，全都低头看手机。有个穿红羽绒服的老太太被人群推着往前走，手里攥着张地图，纸角被揉得发皱。我伸手扶了她一把，她抬头冲我笑，露出缺了颗的门牙：“谢谢闺女，我第一次来这地儿。” 办公室的绿萝又长出新叶子了，翠绿翠绿的，垂在花盆边像条小瀑布。我把咖啡杯放在桌上，发现杯底有圈褐色的渍，是昨天没洗干净的。隔壁工位的张姐正对着电脑揉眼睛，她桌上摆着全家福，照片里的女儿穿着粉色蓬蓬裙，笑得眼睛眯成缝。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路过小区超市，看见穿红羽绒服的老太太站在货架前，手里拿着两盒牛奶，正和收银员比划着什么。我放慢脚步，听见她说：“我闺女爱喝这个，她小时候总说，妈妈买的牛奶最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