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被冰得缩了缩。鱼缸底沉着几粒褐色的鱼食，是昨天小女儿撒的，她总以为多喂点鱼会长得更快。窗外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，正好掉在晾衣绳上挂着的红领巾上，我伸手去够时，碰翻了旁边装满蒜瓣的搪瓷碗，蒜瓣滚到瓷砖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“妈妈，我的铅笔盒呢？”女儿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，睡衣领子歪到一边，脚上还穿着毛绒兔子拖鞋。我把最后半杯温水倒进鱼缸，看着两条金鱼慌慌张张地游开，水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。“在茶几上，昨天你自己乱放。”我蹲下身捡蒜瓣，发现其中一颗已经发了嫩芽，白生生的根须像小触角似的。 送女儿上学的路上，经过小区门口的早餐摊。油锅里翻腾着金黄的油条，老板娘挥着长筷子，胳膊上戴着褪色的袖套。“来根刚出锅的？”她冲我笑，脸上的皱纹里沾着面粉。我摇摇头，看女儿踮着脚去够蒸笼里冒出的热气，水珠顺着笼屉边往下滴，在铁皮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圆点。 办公室的绿萝又长出新叶子了，嫩绿嫩绿的，像把小伞撑在办公桌角落。我打开电脑时，发现鼠标垫上粘着半片银杏叶，是昨天在楼下捡的，当时觉得形状好看就顺手塞进口袋，没想到掉在这里了。隔壁工位的小王正对着镜子涂口红，镜框上贴着张便利贴，写着“今天也要加油鸭”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是她女儿写的。 下班时下起了小雨，我没带伞，只好小跑着往地铁站赶。路过便利店时，看见穿校服的女孩蹲在门口喂流浪猫，猫碗里盛着半根火腿肠，女孩的刘海被雨水打湿，贴在额头上。她抬头看见我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它早上就在这儿了，可能饿了。”我摸了摸口袋，只有张皱巴巴的五块钱，买了根烤肠递给她，她接过时，手指凉得像块冰。 晚上给女儿检查作业，发现她把“秋天”写成了“秋夫”，我指着本子问她怎么回事，她歪着脑袋想半天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因为秋天的风像爸爸的胡子呀！”我愣了下，转头看向客厅，丈夫正翘着腿看球赛，茶几上的玻璃杯里泡着枸杞，水面上漂着两片没沉下去的茶叶。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